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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拔

在平均海拔两千多米的宕昌

掉一颗米粒有重量

掉一滴眼泪有大悲伤

抬头看月亮，又大又低

蓦然，听见有人在我身体里高声喧哗

藏汉混杂口音，吓我一跳

宕昌一夜

喜欢一座黑铁与白银的雷古山

喜欢一面漾起我身体涟漪的娥嫚湖

喜欢一轮够不着的月亮

以及一个陪在身边的人

——今夜，我有四大喜欢

雷古山

昨晚看见雷古山

早晨起来看见雷古山还在那儿等我

赶快去和老朋友叙叙旧

约上云朵一起去

云朵也是老朋友

匍匐柏

雷古山的云豹

一件件试穿着花衣服

天空的云朵

孩子一样在飞

风，带远了蝴蝶和流水

草，藏起了蚯蚓和甲虫

太阳下不要轻易许愿

——我祈望像那棵匍匐柏

陪你衰老

高山杜鹃

雷古山千亩野生杜鹃啊

请挪一点儿地方让我坐下

听花开

像听爱情悄悄话

不必羞耻满头白发

古 松

松果跌落

惊醒了一只梦寐中的松鼠

宕昌老国王是一棵古松

儿子孙子是另一棵两棵三四棵古松

云朵的家乡也是国王的家乡

蝴蝶翅膀的黑斑恍若错误

错误也美

为错误遗恨的国王

无人看见的眼泪纠正成松香

松香，可谓时间之美

【诗人简介：阳飏，1953 年生，原在兰州市文联工作，一级作家。】